恩佐2注册:铭于心剑神之嘱

雪白的水鸟栖息在有月光的水边,惬意地摆摆翎羽,弄弄长翮。它们细而长的腿悄悄地插进宁静的湖面,使得清凉的湖水轻柔似梦,泛着圈圈波纹。岸边,老树挺拔如峰,葳蕤如云,晚风浮动,沙沙轻奏,更兼月色胧明,婆娑树影轻舞于靛蓝夜幕前,似婴儿之卧处,蕴藉轻纱似的调和。 

距此处不远,有一土阜,其上野草丛生,虽看似杳无乐趣,实则其间野花颁斌,时隐时觌,好似席地的变换花式的毯子。此间风情,更别具一番意味。 

倏然,窸窸窣窣声起,由远及近,似有人大步而来,突破了这小小天地的静谧。白鸟惊觉,点水施翮起高翔,翙翙作响。须臾,一只藕丝步云靴拨开草丛踏来。 

此人一身黑袍,一米七左右,脸庞躲藏在帽子所遮盖的阴翳中,再加之夜色迷离,愈加难以识别他的真容。此人白净的左手提着一口剑,剑柄古朴大气,剑锷流光清寒,剑鞘质朴无华,于其上,有数道白绫缠绕,隐隐之间,白绫之下似有宝光流转,宛若幻觉。 

此剑尚未出鞘便峥嵘顿显,如待出刃,谁可与之争锋? 

此人于此停步,见四环之景似有所觉,他举头望了眼当空皓月,当下又顾首周围,好久,怅然喟叹:“明月虽满于前川,流萤虽与我相伴,可我夜无仇今后的道路,该以怎样的姿势行走?小树无蔽,雏鹰无依,而命途多艰,怕是难走至极!” 

言讫,又是一声长叹。他的思绪,不由又缘渊搠流到几个月前。 

天玄山主峰通天山。明月阁,依崖而建,玉阶朱梁,碧瓦飞甍,青纱微扬,风铃轻响。阁内摆设远离俗井市侩的气息,已没有大豪大奢的华丽之感。有的,只是潇洒出尘,逸然风骨,宛如仙人起居的那份漠然与宁静。白日,远山苍翠,层林黛绿,云缭雾绕,水墨写意。最妙的是夜里,明月大如磨盘,正对阁中。于微风穿堂之时,斟两樽美酒,赏月下山河,吹一支清萧,惊起山鸟片片,岂不为人生一大快事! 

天玄剑派开创人因极喜这夜中明月,故亲身题名曰:明月阁。 

是日清晨,一白衣中年男子凭栏而立,负着手,瞭望远方。他的前方仅一步之遥,乃万丈悬崖,腾空一望,下临无地,令人胆寒。此时,晨间的雾岚在远处旋绕,清风慢慢袅起,涧边流水唱着叮咚之歌,飞溅着玑珠,在重生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。 

中年男子背后,一少年走近,此少年剑眉星目,五官俊朗,眸子宛如亮堂的寒星,深邃而诱人。他身着黑色劲装,银色长发束在背后。在阳光的照射下,俊俏的鼻子在脸上投下一片温顺的阴影,愈显少年英气逼人。 

“师尊,您找我?”少年薄唇轻启。 

闻言,中年男子轻轻侧身,眯长的双眼闪出和蔼的笑容:“来,无仇。” 

夜无仇悄悄一笑,上前一步,与中年男子并肩而立。 

“你我师徒已十余载了,光阴当真可谓飞逝啊。”夜无仇师尊,天玄剑神目色如常,阅读着眼前江山如画。 

“是啊,假如当初不是师尊不厌弃,徒儿往常还会过着漂泊的生活。” 

“呵呵,往常天下战乱纷繁,颠沛流离之民不可胜数,我也只能尽一份力来挽救他们。近些年,我剑派收容可修炼孤儿上千,皆于外门生活,他们虽有才能修炼,可天赋却不尽人意,此侪数多于我剑派总体实力无益,但给予他们一个可在乱世中安宁生活的才能还是有的。”天玄剑神顿了顿,扭头看着夜无仇,继续道:“你跟他们不同,无仇,你资质出众,是可塑之才,故才收你为徒。假如不是这点,你恐怕会和外门的孤儿一个待遇。” 

“师尊,徒儿晓得。师尊能于如此乱世中顾及灾民,已是师尊心胸苍生了,这世界生存之道本就是以强凌弱,师尊为了剑派而看中我的潜力亦是道理之中的事。” 

“你能如此想甚好,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。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!只要身怀实力,才会被天下看中,才会成为命运的宠儿!否则,一切免谈!”天玄剑神语气欲见严厉。 

夜无仇心中微震,肃声道:“弟子谨遵教导!” 

天玄剑神缓缓叹了口吻,又道:“我不断都把你当作下一代掌门人来培育的。” 

夜无仇闻此言大惊,刚欲出口推脱,却被天玄剑神打断。 

“你巨匠兄业洛川我行我素,目空一切,你二师兄叶隆炽心胸狭隘,不能容人。此二人虽天赋特殊,但的确难堪大用。唯你,自小便吃尽苦寒,脾性之坚远超同侪,凡成伟业者,不唯有超世之才,亦必有坚定不移之志,而我,在你身上,便是看到了这希望!” 

夜无仇默然,没有推脱。他深信,高位,历来都是能者居之。这是无可厚非的道理。 

接着,便是一阵缄默。远处鹤唳白云,响亮从风,两三只白鹤翙翙高翥,似有冲天之志。 

“剑派眼下的形势不容悲观啊。”天玄剑神语气中透露丝丝忧虑。“黑魔剑派三面围歼,唯通天峰未被攻陷。往常虽集我派十万弟子固守通天,可照旧并非铜墙铁壁,黑魔剑派攻潮甚猛,当真不死不休啊。” 

闻及此言,夜无仇面若冰霜,手掌于不觉之间握成了拳。他冷声道:“师尊,你死我活未尝不可!” 

天玄剑神悄悄摇了摇头:“战必需战。但参与此战必定九死终身,我天玄传承数千年,绝不能毁于我这一代!” 

“那师尊的意义是?” 

“我派青年一代会分批遣送进来,五个资质最为异禀的青年需派几位剑侠一路护送。天玄五绝学各持其一,天涯海角,更名改姓,等候崛起良机!” 

一股豪迈油但是生,夜无仇冲动的双手哆嗦,大声道:“天玄薪火相传,永不毁灭。待这些天玄青年生长起来,必定天地再度为天玄二字而哆嗦!哪怕是黑魔剑派,也不例外!” 

天玄剑神瞟了一眼夜无仇,眼中迷离之色更盛:“你也走吧,闯荡闯荡,天下才是你的舞台!剑派虽大,究竟不是你的归宿。龙岂池中物,乘雷欲上天!” 

夜无仇大惊,赶紧撤身单膝跪下,少年之言,掷地有声:“不,师尊,您即收容我于天玄,那么我生是天玄的人,死是天玄的鬼!” 

听到这来自男儿的铮铮硬语,天玄剑神悄悄的摇了摇头,脸上挂着怜爱的笑:“看来我前面的话白说了。重振天玄之大任落于你肩,你应于几年后站出来,向天下宣布,我天玄没有完,我天玄又回来了,我天玄的目的不止于此,我天玄要让一切曾于我家门前蹦跶的小丑仰视以致于哆嗦。所以,你不能死,为了天玄,为了光彩,为了我泱泱大派有复苏的希望!” 

光彩,夜无仇心中将这个亮堂的词咀嚼千万遍。 

“壮哉我天玄!”天玄剑神伸开双臂,双目紧闭,拥抱着这千山万水,拥抱着这江山如画,更拥抱着这,被打上光彩印记的,奇哉伟哉的天玄! 

夜无仇垂着头,手在轻轻哆嗦。 

“无仇,临行前为师送你一份礼物。” 

夜无仇摩挲着手中的剑,好久,好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