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佐2代理: 剧本好像不对

小姑娘本就是偷摸行事,蓦地一炸雷,吓得两手朝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,待听清不是本人憎恶惧怕的那个人,顿时炸了毛,一个打滚翻起来,看清来人容貌更不惧了。

指着那人喝道:“这是心胸慈善的槐仙婆婆,我们村里几老人家都说槐仙婆婆多灵验多好意,你个大胡子臭道士不要胡说,当心惹了槐仙婆婆不快乐!” 

先前启齿的是个中年汉子,一圈浓密大胡子看不清半边脸,头上抓了一个歪歪的髻,身上半旧的及膝短袍印着阴阳鱼,一柄宽剑背在身后暗红的剑穗垂在肩上。 

这人不是修士,身上有一股能量动摇,但不是全然的灵力,应当不是修仙的。 

中年汉子显然不善口舌之争,做了个善良的表情:“快走,不然老子吃了你。” 

小姑娘黄脸一白,看了眼神龛,紧紧咬着牙从汉子身边跑过。 

夜溪看到,都吓出泪了。 

这一脸大胡子,一呲牙,绝对能止小儿夜哭。 

大胡子身边还有一个人,淡青书生袍,白色书生巾,背后背着一书箱。 

看到这么一组合,夜溪心里悟了,就差一女鬼了。 

书生往外张望,面带不忍,拉着大胡子的袖子问:“那小姑娘多不幸,天师你怎样不帮一帮她?” 

大胡子一扯袖子,找了块洁净中央坐下,大咧咧道:“人世事自有人世人了,老子尽管鬼。” 

书生挨着他坐了,不服气:“明明天师你只需伸伸手。” 

大胡子冷哼:“要不要老子给你讲讲什么叫越俎代庖?不收你束脩。” 

书生一顿,还是不服。 

大胡子就道:“我做了官府该做的事儿,官府能替我来抓鬼?” 

书生嘟囔:“官府又不会抓鬼?” 

大胡子冷哼:“我断家务事,让鬼有功夫去害人?” 

书生不嘟囔了,但能看出来他心里还是不服气的。 

大胡子懒得理他:“拿出你的书卷来,到院子里念念诗文去。” 

书生依言从书箱里取了一卷书,往外走,慌张道:“你守好我,万一出了什么不测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 

大胡子挥手:“老子在,你想做鬼也难。” 

书生点点头,往外走了几步,又道:“工钱一日一结可是说好的。” 

大胡子:“说好的,不赖你帐。” 

雕塑后头,夜溪挑眉,这剧本仿佛不对。 

大胡子拿了张绘着朱砂纹的黄纸往本人身上一拍,院子里传来书生念关关雎鸠的声音。 

“你大声点儿,走动起来,让身上味儿传进来呀。” 

书生道:“喊破了嗓子你加工钱?” 

大胡子摸了下鼻子,念叨:“明明老子这样的才男人味儿十足,那些女鬼偏喜欢勾搭小白脸。一日半两银,老子哪有这么多家底。” 

雕塑后头的夜溪:“...”原来宁采臣是雇来的,不晓得还没退场的聂小倩得改成啥样。 

吟诗到天亮,书生进了来,嗓子有些干:“走了走了。” 

大胡子瞪眼:“急什么,晚上才来呐。” 

书生跳脚:“你可跟我说的好好的,只白昼来,晚上我是打死也不在这鬼林里呆的。快走快走。” 

大胡子不动弹:“不走,过夜,不然不给你钱。” 

书生瞪眼跺脚,大胡子不为所动。 

最后,书生恨恨道:“好好,我打不过你,我不要这一日的钱了。” 

说完,背上书箱要走,小命要紧。 

大胡子一愣,哎哎叫着追着走了。 

好久,夜溪转出来,无语,这是来钓鬼呢。 

呆了一夜,两人再没回来,夜溪回了荒地那边,椅子竟沉了下去只露着半边肩,夜溪沉了沉脸,想了想,找了个方向抓了几只鸟扯下一把毛,回来撒在荒地上,又去林子。 

大胡子和书生居然在。 

仍同昨日普通,大胡子在屋里贴张黄纸藏着,书生在院子里端着书摇头晃脑。 

这女鬼咋还不来? 

天将要擦黑,书生进来,朝大胡子摊开手。 

大胡子呲牙咧嘴给了一点银碎子,一两。 

“你要晚上呆在这,我给你一两。” 

书生不理他,背上书箱就走了。 

大胡子这次停了下,眼珠子转着看了看四周才追上去。 

夜溪等了一夜,回到荒地那边,见昨天撒的羽毛曾经消逝了,椅子也全沉下去了。也没在意,找了一块大石头,把里头掏空了塞满肉体力扔进去,又回了槐仙庙。 

等到下午,大胡子和书生才来。 

书生依旧读书,这次读的是文章,听着立意,是关于时政的,书生读得很认真,有时分一句话停下来重复揣摩才继续往下读。 

夜溪揣测,这书生应该是要去考取功名,路上缺了盘缠,才接了大胡子当饵钓鬼的活计。 

果真,天要黑书生进来时,大胡子伸着大粗腿,悠悠道:“京城里每逢开考前纸笔价儿飞涨,最差的宣纸,也要三两一刀。” 

书生伸出的手顿了顿。 

“住资倒是廉价,小客栈里的柴房,一月才一两。” 

“不过,也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地儿,铺盖烛火是没有的,木炭饭菜更不包含其中。” 

“同乡同窗诗会茶会,那些学子们倒是来交往往挺繁华,交流个文章见解还得轮番做东。” 

“哦,你这身衣裳还进不了那些茶楼酒楼画舫的。” 

“还有这大人那大人府上去访问讨教文章,拎两匣子点心人家小厮可不开门。” 

书生忍了又忍,忍不住道:“你就晓得?” 

“我怎样不晓得?”大胡子斜眼瞧着他:“京里鬼才多,老子在那被人捧着走,你一辈子也看不见的一品二品大员都对老子毕恭毕敬的。” 

书生哼:“吹。” 

“呵,你不信?咳咳,丞相叫…他大儿子…二儿子…大女婿…二女婿…吏部尚书叫…儿子是个侍郎,孙子才中举…皇家书院的老头叫…他家宅子有只鬼…” 

大胡子掰着手指头对京城里的大人物一五一十,顺带抖落了不少隐私,数完手指头要拿脚趾头凑,大胡子停下了。 

“老子连皇帝的行宫都进过,也就你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。” 

说完,站起身,走过书生身边,银光一闪,书生下认识接住,一点点碎银子。 

“对了,你从这里到京城走多久?赶得上来年考试?车资费你探听过?” 

这次说完,大胡子步履维艰往外走,再不说话。 

书生背着书箱默默跟上,脚步声很重,腿抬不起来似的。 

夜溪跳出来,唉,读书不易。 

没从扔在荒野里的石头上感到异常,只是在渐渐下沉,夜溪就没再回去,等到这两个人来,又躲回雕塑后头。 

只需不被肉眼看见,她就是一块石头不会被大胡子发觉。 

书生依旧去院子里读书,不过今天他的声音有些涩,夹杂了干咳声,昨晚一定没睡好。